“如果我不做出這個決定，我就會后悔。”

2019年的夏天，唐娜-斯賓塞和她的兒子一路驅車從馬里蘭到伊利諾伊，他們的目的地是西北大學，目的是去實現兒子帕特-斯賓塞的夢想。

就在這一天之前，帕特剛剛度過了自己的畢業派對，他在馬里蘭洛約拉大學完成了自己4年的學業，并結束了在那里的運動生涯。

如果時間再往前2個月，他獲得了大學棍網球的年度最佳球員獎、年度最佳攻擊手獎，他是NCAA一級聯盟棍網球的歷史助攻王，在歷史得分榜上也排名第2……他當選了2019年棍網球超級聯賽（Premier Lacrosse League）的狀元，很多人說，帕特-斯賓塞就是棍網球屆的邁克爾-喬丹。

注：棍網球是一種使用桿頂帶有網袋的球桿作為持球工具的團隊球類運動，號稱是世界上最快的球類運動之一，是結合足球、籃球、冰球特點為一體的團隊運動項目。

所以，帕特-斯賓塞的夢想是什么呢？

“教練，我想打籃球。”

斯賓塞自告奮勇要來應征的西北大學，完全稱不上籃球名校，歷史上一共只有13個人被NBA選中，還都是上個世紀的事兒。斯賓塞主動申請了一次試訓，想要來爭取一個獎學金的名額——由于2019年的新冠疫情，斯賓塞有資格獲得額外一年的NCAA參賽資格。因此在第五年，他決定開始他的大學籃球新秀賽季。

此前的四年里，斯賓塞在另一個領域里，取得了無人能企及的成就，所有喜歡棍網球的球迷都是他的支持者，他們都期待著斯賓塞能以狀元的身份加入PLL這個剛剛組建一年的聯盟，然后帶領聯盟發揚光大。

雖然棍網球還不為世人所知，但作為新興項目，棍網球有著廣泛的受眾，而最高接近10萬美元的年薪雖然不比幾大超級聯盟，卻已經高出尋常人很多，更不用說在該項目的巨大號召力之下，斯賓塞的商業價值和PLL的未來潛力所帶來的財富，這本該是不用動腦子的決定。

但斯賓塞說：“很不幸，棍網球已經不在我的未來計劃當中了。它對我很重要，但籃球才是我的第一熱愛，是我想要追求的東西。”

高中時的斯賓塞，同時效力于學校的棍網球隊和籃球隊，在高四那年，他在籃球場上打出了場均14.3分8.1籃板6.1助攻2.3搶斷的數據。

到了大學，斯賓塞原本也想做一個雙棲球員，但由于賽程的沖突，他選擇參加棍網球比賽。

洛約拉大學的棍網球教練查理-圖米說：“他知道自己對于我們的球隊有多重要，他會專心致志地幫助球隊，扛起贏球的責任。但當棍網球的賽季結束之后，我們都知道他的心之所向。”

即便在大學期間，斯賓塞也經常溜到籃球館里打球，為了不引起轟動，他都是悄悄跑進去，不告訴別人他是誰，跟籃球隊的校友們打上兩撥，然后趕在棍網球晚間訓練之前跑回去，就這樣持續了四個年頭。

教練當然知道他的心思，可是誰又會管這種級別的球星呢？而且斯賓塞雖然都沒有打大學校隊，水平卻過得去。休賽期時，他選擇整個夏天不碰球桿，去參加巴爾的摩和華盛頓地區的球局，和卡梅隆-安東尼、杰拉米-格蘭特、杰倫-史密斯等NBA球員交手。在這種高端局中，斯賓塞也完全能夠跟上節奏。

然后，他遞交了轉學申請，在23歲那年，要成為一名NCAA一級聯盟的籃球運動員。與此同時，他還有一個更大的目標——

“我的夢想是打NBA，你們可以隨便嘲笑我，”他說，“每一個打籃球的男孩子都會有一個NBA夢，只要保持專注和努力，我覺得我肯定可以。”

人們對他報以惋惜，夾雜著對他不自量力的憐憫。這種復雜的情緒來自兩個截然不同處境的沖突：如果去棍網球聯盟PLL，他可以直接成為超級巨星，未來前途一片光明，至少也該是衣食無憂，而且已經有運動品牌愿意提供贊助；而在籃球這邊，他只是個23歲的新生，不夸張的說，這種履歷對于NBA球隊來說，還沒開始就可以直接宣布結束了。

但斯賓塞不這么想，用他自己的話說，都是團隊競技體育，只是一個用棍子，一個用手。一個在橡膠場上，一個在地板上而已。在棍網球場上斯賓塞有著驚人的體能和速度，而對比賽的狂熱足以抵消掉技術上的短板。

他只給自己一年時間，“打完這一年就要去挑戰職業了，”信心滿滿的斯賓塞說道，所有人都為他捏了把汗，因為他所說的職業，不是棍網球，而是籃球。一年大學，真的夠用嗎？

他用實際表現證明了自己，在西北大學的那一年，他打了31場，其中29場首發，每場29.4分鐘，拿下全隊第二高的10.4分和最高的3.9助攻，還有4.1個籃板。因為疫情爆發，NCAA取消了后半賽季，他跑到了德甲的漢堡塔隊打了后半個賽季，8場比賽場均7分的表現顯然沒有多少說服力，但此時的他，確確實實已經打上了職業籃球。

他回到家鄉巴爾的摩，繼續參加各種各樣的野球場，正巧趕上奇才隊的下屬聯賽華盛頓Go-Go隊正在招募，斯賓塞就報名參加了，他每球必爭和有機會就要暴扣的態度深深吸引了Go-Go隊主教練邁克-威廉姆斯的注意，更巧合的是，邁克-威廉姆斯也是棍網球的愛好者，斯賓塞的球迷。

威廉姆斯認定斯賓塞應該得到一個機會，自己也有使命來幫助這名一直欣賞的球員圓夢。斯賓塞如愿通過了Go-Go隊的試訓，成為了發展聯盟的一員。他選擇了61號作為球衣號碼，來紀念他大學征戰的61場棍網球比賽。

在2021-22賽季，斯賓塞為Go-Go隊打了15場比賽，場均14.5分鐘，7.5分2.5籃板1.8助攻0.9搶斷和0.4蓋帽，很全面的數據。命中率是59.2%，作為一個只有1米9的后衛，他的命中率相當驚人，而且苦練也有了效果：在大學期間只有24%的三分球，在這里一共投了15個，進了7個。

斯賓塞繼續穿著他的61號球衣，這次上面印著奇才隊和NBA的logo，打上了夏季聯賽。在夏季聯賽結束的那天，他接到了勇士隊的電話，得到了那份不保障合同，邀請他參加訓練營，打季前賽。

從那一天開始，勇士專賣店每天都會接到大量的訂單，要求訂制61號斯賓塞的球衣，在休賽期的短短幾個月里，他的球衣銷量超過了其他訂單的總和。

賽場之上，斯賓塞也在對開拓者的比賽中完成了對樂透秀謝頓-夏普的隔扣，讓身高和他相仿的庫里坐在場邊驚嘆不已；用一次次風騷的跑位空切得分，完美融入了勇士的風格。

勇士主帥科爾也對他表示欣賞：“他是個競爭者，運動能力出色，有很強的平衡能力、協調性、核心力量，還有被低估的彈跳力。在東京賽的時候，他想要在對手全隊頭上扣籃，被他們用犯規攔下。我現在是他的粉絲。”

“我覺得，距離我夢中的目標，現在越來越近了。”

“我的生涯軌跡沒人可以復制，在第一條賽道上我成功了，而在這條路上，我還是個新手。沒關系，慢慢來。我認為我能成為一個不錯的角色球員，為NBA球隊做出貢獻。”

摘掉面罩，扔掉球桿，站在聚光燈下的籃球運動員斯賓塞，已經準備好隔扣每一個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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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若）